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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景观丨车过长江

日期:2019-11-12 12:13:08 阅读量:1873 作责:匿名

 

魏紫熙1973年的《自然切割之路》(中国美术馆收藏)

对于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们来说,河流、湖泊和海洋等水系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障碍。在交通尚未诞生的时代,人们用身体对抗激流,以一种原始而简单的方式穿越主要的水系。船诞生后,水系不再成为人类活动的障碍,但由于大小的不同,它仍然给人类的穿越带来了时间和难度上的不同挑战。在中国,与其他河流相比,长江自古以来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“天然屏障”。过河不仅是地理空间的跨越,也是心理空间和文化空间的跨越。

今天,交通工具高度发达,过河并不难。20多年前,我父母带我从家乡无锡坐船过河去扬州。到长江渡口的长途汽车,穿越车辆已经形成了一条长龙。当汽车沿着金属斜坡行驶到一艘大型渡船的宽阔甲板上时,我年轻时感到无限新奇:载着人的汽车和载着这么多汽车的船只,这可能是对运输的“嵌套”和“迭代”结构的一种好奇。渡船开动时,乘客们一个接一个地下车去看风景。我不情愿地爬上高船的栏杆,看着无尽的河流和混乱汹涌的河流。在孩子的经历中,时间和空间的感觉往往会被放大。记忆中的大河、大船、远航、第一次渡河是一个年轻人对自然和人类技术工具的仰望和惊叹。

十一年前,我离开家乡去南京上大学。新校园位于长江以北的浦口。这是我记忆中第二次过河。走出火车站,我登上了过河的公共汽车。可能是因为它不是核心城市的线路,这辆巴士仍然是老式的无空调巴士,有点破旧和颠簸。当汽车驶过南京长江大桥时,马力不是很大,它慢慢地沿着长引桥向上移动到足以俯瞰长江的高度。强劲而明亮的河风逐渐变得更强,从两边的窗户穿透车厢,开阔而广阔的长江出现在我们面前。也许是因为我从小就住在长江以南的一个城市。当我用自己的眼睛从一个极好的角度看到这条壮丽的河流时,我被它的景象和气势震惊了。

后来,在这座古老的河畔首府的大学校园里,我读了《齐默的桥与门》。在敏锐的理论家看来,客观世界中的事物既可以被看作是相互关联的,也可以被看作是相互分离的。人类也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接触和分离一切。第一个在两地之间铺路的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,而这座桥使人类的成就“达到顶峰”。这是人类意志在抵抗自然屏障的“分离”和进一步建立“联系”方面的伟大成就,也是主体意志的客观实现:“桥梁的审美价值在于它将各部分连接起来,它将意图付诸实践,而且它已经是可见的。”

长江大桥作为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一个重要历史文化符号,不仅使渡江更加方便,而且使渡江成为一种体验和景观。从居高临下的角度来看,人们可以欣赏到台湾海峡两岸原本“分离”的风景,以及人类建构的“联系”的客观实现:渡河或多或少具有观光的性质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过河不再仅仅是一种交通方式和手段,目的地也不再仅仅是另一边。过河的过程和经历本身可能成为目的。齐默说,“这座桥通过它在太空中的直接存在而具有美学价值。”人们“经常把这座桥视为自然风景中的一大美,因为它增加了自然赋予纯粹精神统一的机会”。事实上,桥梁的美学意义在于将人类建立“联系”的意志及其目标实现中纯粹的功能手段、过程和有价值的目的统一起来。

几周前,我再次过河,这次不是坐渡轮、汽车或飞机。在“复兴”高速列车上,窗外的远景像卷轴一样匀速有序地移动,而近景只能给印象主义之后的绘画留下视觉印象。这次,我一点准备都没有。长江转瞬即逝:直到长江移到我视线的中心,我才意识到这片广阔的风景是否就是长江。当我打开手机地图确认位置并再次望向窗外时,长江已经被我错过,消失在窗玻璃的边缘。

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钟内。一千多秒后,我一直在想我的童年和大学过河经历。我还记得当代诗人伊萨的《乘汽车穿越黄河》:“火车正在穿越黄河/我正在厕所里撒尿/我知道不应该这样/我应该坐在窗户旁边/或者站在车门旁边/把我的左手插入腰部/把我的右手放在眉檐上/看起来像个伟人/至少像个诗人/想想河上的一些事情/或者历史记载/那时人们正在看着它/看着它

短短几秒钟内,长江就消失了。这就是今天速度和效率的体验。渡船过河需要十分钟,旧公共汽车过河需要十分钟,高速列车需要几秒钟。穿越河隧道更加难以察觉。当代人奔向他们的目的地,手段和目的回到彼此分离的原始位置。不同于童年时的仰望和惊奇,也不同于意气风发的岁月里的鸟瞰和视野,我担心这次渡河将是一次成人层面的“前进”。

无论个人或群体的成长和发展历史如何,与这种怀旧情绪并不矛盾的是,我们正处于一个充满多样性和包容性的环境中。虽然渡河的经历正在改变,但它确实丰富了。自然屏障可以跨越、征服、参观、观看、怀旧、想象、错过和反思...技术的进化带来了人类经验的变化、疲惫的记忆、怀旧的感觉以及开放的选择和可能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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